直到维克多来到那座( zuò)哈兰德特意为他准备的( de)开启秘密实验的绝佳之( zhī)地——被战争废弃的荒野塔( tǎ)楼，我才意识到这是一个( gè)被反复演绎过多次的故( gù)事——《科学怪人》。残骸、古堡、雨( yǔ)夜、雷击，《范海辛》里的怪物( wù)也是在这样的背景下诞( dàn)生的。同样的荒诞和疯狂( kuáng)，但不同的是，影片没有渲( xuàn)染哥特式的恐怖，而是尽( jǐn)显十九世纪油画般细腻( nì)而隽永的光彩。所以，这又( yòu)是另一个不同版本的故( gù)事，它所讲述的也不仅仅( jǐn)是一个怪物，而更像是一( yī)个走过长路，经历苦难，在( zài)迷惘中探索人性的永恒( héng)孤独者。
伊丽( lì)莎白的初次登场就像是( shì)一副油画，她背对着镜头( tóu)，正凝视手中托举的骷髅( lóu)。眼神没有恐惧和惊骇，反( fǎn)而像凝视一件精湛艺术( shù)品似的平和而专注。在此( cǐ)之前，哈兰德在这里拍照( zhào)，一位身披薄纱的妙龄裸( luǒ)女也站在伊丽莎白的位( wèi)置，她的身体和手中所握( wò)的水蜜桃一样丰润又肥( féi)硕。哈兰德说她手中的桃( táo)子象征着青春，却被裸女( nǚ)模特偷吃了一口。这好似( shì)哈兰德的贪欲，谁不贪恋( liàn)青春，然而一晌贪欢的哈( hā)兰德因此染上了梅毒而( ér)全身溃烂，贪欲进一步催( cuī)化了疯狂，他寄希望于维( wéi)克多的实验，为自己打造( zào)一具全新的不死之身。
这( zhè)里的裸女模特和伊丽莎( shā)白形成一组对照。人性总( zǒng)是恋生而畏死，而伊丽莎( shā)白独爱生命的纯粹。所以( yǐ)在她看来，死亡的终章亦( yì)是构成生命旋律的一部( bù)分，出生与死亡都自有其( qí)法则和意义。所以，当她看( kàn)到维克多实验室中的堆( duī)积的残肢时亦心生感叹( tàn)，如同对昆虫的热爱，对蝴( hú)蝶美丽而精妙的构造一( yī)样痴迷。那是一种对生命( mìng)纯粹的悲悯，一如她遇见( jiàn)怪人时，对不曾被俗世侵( qīn)染过的纯粹生命的好奇( qí)与爱怜。
从塔楼的烈火中( zhōng)侥幸逃脱的怪人迷失于( yú)旷野之中，亦拾起林中枯( kū)骨凝视，生与死的对望。他( tā)身披亡者之衣，借战争中( zhōng)残骸缝合的躯体。他眼中( zhōng)满是迷茫，从死亡中走来( lái)，探寻生之奥秘。“心会破碎( suì)，但破碎后依然跳动。”他因( yīn)满身狰狞的伤疤而被视( shì)作怪物，但谁又不是在一( yī)次次经历过人生的满目( mù)疮痍之后，再重新踏上路( lù)途的呢？怪人的身体很像( xiàng)《异形》系列中的“工程师”，作( zuò)为缔造者的“工程师”视人( rén)类为一个亟待毁灭的错( cuò)误，而此刻的怪人虽然被( bèi)赋予了强健的不死之躯( qū)，但在获得灵魂的救赎之( zhī)前他什么都不是。
值得一提的是，怪人在( zài)塔楼底层多次观察枯叶( yè)通过水渠飘向外界，最后( hòu)他亦如枯叶般借着水渠( qú)逃出被烈火焚毁的塔楼( lóu)。这是他的出生之地，毁于( yú)父权的专横，却也可以理( lǐ)解为，为了胎儿的诞生，母( mǔ)体的自我牺牲。回过头想( xiǎng)到维克多的父亲为了威( wēi)廉的生而决定了妻子的( de)死（假设他面临这样的选( xuǎn)择，毫无疑问他会这样选( xuǎn)择），那水渠难道不是充斥( chì)着母性痛苦呻吟的产道( dào)？死亡无可避免，但没人会( huì)记取这样的牺牲，人们忙( máng)着庆祝生的喜悦，而死亡( wáng)却因其悲哀而很快被遗( yí)忘。只有伊丽莎白将它视( shì)作怪人赠予的礼物，镶嵌( qiàn)于书间。
失明的老者看不见怪( guài)人满身的伤疤，却愿意接( jiē)纳他破碎的心。那种纯粹( cuì)的感动让我想起《金刚》中( zhōng)美女与野兽的对望，如猛( měng)虎细嗅蔷薇。他是那么强( qiáng)悍的巨物，但无人窥见他( tā)内心的孤独与脆弱，而那( nà)个无人在意的角落里却( què)溢满了温柔与谦卑。是人( rén)性的丑陋激发了他的残( cán)暴，他们总是以貌取人，便( biàn)粗鄙地将他定义为怪物( wù)而驱逐、猎杀。只有麋鹿愿( yuàn)意接受他手中的野果，只( zhǐ)有老鼠在阴暗的地窖里( lǐ)与他为伴，只有纯粹的生( shēng)命才能给予他抚慰。
怪人诞生之初，威廉问维( wéi)克多，灵魂到底存在于身( shēn)体的哪个部位？伊丽莎白( bái)看到了怪人的不幸，诘问( wèn)道，没有智慧，何来痛苦？直( zhí)到怪人遇到老者，我才明( míng)白，灵魂不应该被定义，而( ér)是需要被养成。如老者教( jiào)会怪人语言，教会他阅读( dú)，更让他领会友情。我们被( bèi)出生即获得的身份困惑( huò)，终其一生寻求真我。“上帝( dì)创造了花朵，而魔鬼为他( tā)们命名，这就是通往痛苦( kǔ)的本质之路：知识。”造物被( bèi)赋予身体，却需要自己创( chuàng)造灵魂，所以怪人亦回敬( jìng)维克多：现在，我是你的主( zhǔ)人！ 怪人读到的第一个故( gù)事是《伊甸园》，亚当和夏娃( wá)偷吃了禁果，人类的诞生( shēng)是否源于一个错误？老者( zhě)又引领怪人看向最后的( de)故事《失乐园》，上帝也有疑( yí)问，所以他才让自己的儿( ér)子来到世间寻找答案。故( gù)事的寓意指向怪人与维( wéi)克多，更指向人类与上帝( dì)的关系。
维克多因缺失的爱而无( wú)视自然法则，向死亡发出( chū)疯狂的挑衅。父系的血统( tǒng)用于继承身份，而母性的( de)爱才足以滋养灵魂。维克( kè)多并不像成年男子一样( yàng)酗酒而是习惯饮奶，我理( lǐ)解这是他对母亲残留的( de)依恋。母亲与伊丽莎白只( zhǐ)是维克多生命中转瞬即( jí)逝的短暂温存，而在父亲( qīn)眼中，维克多和母亲同样( yàng)是维系家族荣耀与地位( wèi)的工具。为了威廉的顺利( lì)出生，父亲放弃了母亲，而( ér)当弟弟威廉博得了父亲( qīn)的宠爱之后，维克多又很( hěn)快被父亲抛弃。一个无法( fǎ)被爱的人同样无法给予( yǔ)爱，维克多与他父亲一样( yàng)，给予怪人的仅仅是一副( fù)躯壳而无法赋予他灵魂( hún)。
他急于缔造一( yī)个生命来逃避死亡带来( lái)的绝望，而这样自负的后( hòu)果又让他走向另一个极( jí)端，亲手扼杀自己创造的( de)怪人。他的冲动与鲁莽只( zhǐ)为获取荣耀与名誉，他甚( shèn)至从未想过如何对这个( gè)新生命负责。成功的短暂( zàn)兴奋过后，维克多的耐心( xīn)很快被失落与嫉妒耗尽( jǐn)，人性的恶被展现得淋漓( lí)尽致。他无法忍受这个只( zhǐ)会重复一个词语的“残次( cì)品”，因此对怪人施暴。他更( gèng)无法理解伊丽莎白对怪( guài)人的爱，狭隘的嫉妒让维( wéi)克多起了杀心，即便最后( hòu)时刻怪人念出了“伊丽莎( shā)白”的名字也没能让他停( tíng)下疯狂的脚步。而当怪人( rén)声嘶力竭地在烈火中声( shēng)声呼喊着“维克多”时，他残( cán)存的最后一丝温情亦为( wèi)时已晚。
人性( xìng)的虚伪让维克多将失手( shǒu)导致哈兰德与伊丽莎白( bái)的死嫁祸于怪人，人性的( de)暴虐又让维克多想要杀( shā)死怪人，毁灭这个因执念( niàn)而产生的错误。讽刺的是( shì)，伊丽莎白借向神父忏悔( huǐ)的方式揭露了维克多的( de)傲慢与狂妄，直指他的鲁( lǔ)莽与自负。当他想要操控( kòng)生死的企图遭受挫败时( shí)，依然不知悔悟，却试图掩( yǎn)盖与毁灭。随着母亲的死( sǐ)去，维克多心中的那个守( shǒu)护天使也彻底堕落成恶( è)魔。“一个人常以为自己遇( yù)到天使或魔鬼，那不过是( shì)幻象，我们下的这盘棋，对( duì)手只有自己”。伊丽莎白认( rèn)出了维克多梦魇中那个( gè)欺骗他的恶魔，“只有怪物( wù)会扮演上帝”。
维克多企图利用怪( guài)人扬名，又因挫败而掩盖( gài)怪人的存在，只有伊丽莎( shā)白把怪人当做生命一样( yàng)尊重并怜悯。因为价值观( guān)的冲突，维克多与伊丽莎( shā)白的和谐关系注定是短( duǎn)暂的。虽然对自然科学的( de)痴迷是他们的共同点，但( dàn)二人的出发点却截然不( bù)同。伊丽莎白是出于对生( shēng)命的敬畏，而维克多则完( wán)全是工具式的利用。两人( rén)第一次会面，伊丽莎白就( jiù)借战争揭示了社会的本( běn)质，人类的理念是愚蠢的( de)，维克多所要追求的成功( gōng)同样是虚荣的。
随着怪人的出现，两人的( de)矛盾逐步升级，直至新婚( hūn)之夜，维克多探望伊丽莎( shā)白。他脱口而出婚前与新( xīn)娘见面会招来噩运，显然( rán)他并没有停止想要得到( dào)伊丽莎白的欲望，所以潜( qián)意识中认为自己才是理( lǐ)所应当的新郎。他虚伪地( dì)向伊丽莎白送上祝福，而( ér)伊丽莎白甩出的那个耳( ěr)光，是她终于鼓起勇气拆( chāi)穿维克多丑陋的谎言，决( jué)心与这个虚情假意的世( shì)俗世界彻底决裂。
维( wéi)克多癫狂的执念同样给( gěi)怪人带来痛苦。在他懂得( dé)友情之后却发现自己并( bìng)无同伴，甚至当他痛不欲( yù)生时亦无法选择死亡。只( zhǐ)有在体会到永生的孤独( dú)之后，人类才会理解死亡( wáng)因何是天赐的礼物。这里( lǐ)让我想到伊丽莎白说的( de)，拥有选择的权利，灵魂才( cái)得以栖息。此刻的怪人，也( yě)如同那只被囚于瓶中的( de)蝴蝶，无法展翅。
伊丽莎白( bái)的死使维克多与怪人之( zhī)间的冲突达到顶点。怪人( rén)亦憎恨维克多，创造了他( tā)却让他深陷无尽的孤独( dú)。他们之间缠斗到天地尽( jǐn)头的矛盾亦是人类无法( fǎ)摆脱的自我剖析中的痛( tòng)苦纠葛，正如威廉死去时( shí)对维克多所说，你的每次( cì)疯狂与破坏，如同大火，吞( tūn)噬一切，你亲手缔造了怪( guài)物，而其实你才是那个怪( guài)物。
怒火、仇恨、杀( shā)戮都无法终结这样的纠( jiū)葛，唯有宽恕。电影中三次( cì)手的触碰致敬了那幅世( shì)界名画《创造亚当》，上帝向( xiàng)亚当伸出的手寓意着智( zhì)慧与灵魂的传递。怪人触( chù)碰伊丽莎白的手是新奇( qí)与希冀，触碰老者的手是( shì)链接与渴望，而最后维克( kè)多握住怪人的手则是爱( ài)与和解。 原谅我错误地缔( dì)造了你，原谅我的残缺亦( yì)无法给予你完美。只是，既( jì)然你已存在，既然你已无( wú)法死去，那么请你好好地( dì)活着，不要再去追逐那虚( xū)无缥缈的意义。维克多这( zhè)个名字，在我父亲那里毫( háo)无意义，而只有你把这个( gè)名字当成是全世界那样( yàng)呼唤的时候，是爱赋予它( tā)意义。
当人类意识到自身的( de)缺陷与丑陋时，常感到自( zì)我怀疑与厌弃，质疑是否( fǒu)有资格存在于这世间，质( zhì)疑人类的诞生是否源于( yú)上帝的错误。当人类否定( dìng)了自我，就如同怪人知晓( xiǎo)自己的来历后的痛苦绝( jué)望，如同维克多拒绝了为( wèi)怪人再造同伴的请求。 维( wéi)克多与怪人，父与子的关( guān)系，亦如上帝与人类的关( guān)系，亦如怪人沿袭了弗兰( lán)肯斯坦的姓氏。影片的最( zuì)后维克多让怪人停止无( wú)谓的杀戮，带走他。这意味( wèi)着人类亦需要放下心中( zhōng)的执念，勇敢地直面真我( wǒ)。搁浅的灵魂重回破冰的( de)水面，踏上了返回家园的( de)归途。船长也释怀了对世( shì)俗目标与成就的追求，转( zhuǎn)而领悟生命本真的纯粹( cuì)才是无价珍宝。既然生命( mìng)是个错误，那就并无意义( yì)可寻，活着即是一种经历( lì)与体验，不辜负生之际遇( yù)才是人类存在的价值。
相较于《水形( xíng)物语》缺乏铺陈的突兀，《弗( fú)兰肯斯坦》更像是一个娓( wěi)娓道来的完备故事。然而( ér)人物工具性的痕迹依然( rán)明显，缺乏深入雕琢。比如( rú)威廉与伊丽莎白的婚姻( yīn)就无内在实质，仅仅作为( wèi)一个将伊丽莎白引入维( wéi)克多视野的理由存在。比( bǐ)如维克多的死并未使怪( guài)人得到解脱，索伦毁灭，精( jīng)灵返回维林诺，英雄远去( qù)，人类的纪元开启，所有的( de)结局都尘埃落定，这才是( shì)经典的结局。可是这个永( yǒng)生的怪人注定无法融入( rù)人群，他只能带着无边的( de)孤寂游走于世界的尽头( tóu)，孑然而立。或许这正隐喻( yù)着人类对自身永恒的困( kùn)惑，who am I：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 jiāng)上下而求索......
怪人抱着受( shòu)伤的伊丽莎白来到海边( biān)的洞穴，这一幕让我想到( dào)《燃烧女子雕像》中提到的( de)那副名画《奥菲斯与欧律( lǜ)狄刻》。奥菲斯手持竖琴，以( yǐ)音乐之力穿越冥界，试图( tú)赎回亡妻欧律狄刻，隐喻( yù)穿越生死的“人神共情”。伊( yī)丽莎白亦于濒死之际道( dào)出了真言：“我和这个世界( jiè)格格不入，我一直渴望并( bìng)追寻一种说不清道不明( míng)的东西。可在你身上，我找( zhǎo)到了这种东西。丢失并寻( xún)回，这就是爱的宿命。其短( duǎn)暂，其悲剧性，就是永恒。”真( zhēn)我追寻的自由与纯粹，常( cháng)常与世俗规则背离。而当( dāng)伊丽莎白欣喜地爱上象( xiàng)征自然纯粹的怪人，也就( jiù)意味着她将被人类世界( jiè)抛弃的悲剧命运，爱的壮( zhuàng)美与死亡一同降临。
电影接近两( liǎng)个半小时的篇幅展现了( le)导演的诚意与才华。《弗兰( lán)肯斯坦》算不上完美，却以( yǐ)远胜时下那些追求速效( xiào)与功利的作品。在这个本( běn)该有足够理由使用AI的影( yǐng)片里，导演却反其道而行( xíng)之，用真人来演绎维克多( duō)梦魇中的死亡天使形象( xiàng)。而纵观维克多的试验过( guò)程，无论在刑场还是在战( zhàn)场之上，他都表现出对生( shēng)命的冷漠，那不过是他挑( tiāo)选零部件的天然仓库。那( nà)些冰冷的尸体也曾是有( yǒu)灵的血肉，却任他不假思( sī)索地尽情挑选，又无情地( dì)丢弃，生命沦为取之不尽( jǐn)用之不竭的材料。
维克多( duō)也曾在与伊丽莎白的短( duǎn)暂交往中，从生之喜悦里( lǐ)得到灵感，生命的平衡之( zhī)美源于对称。他由此调整( zhěng)了试验的方式，却意外触( chù)发了一股他无法掌控的( de)野蛮力量而令他深感恐( kǒng)惧。这是否也寓意着人类( lèi)创造了AI，却同样无法掌控( kòng)它的发展方向，预测与AI共( gòng)处的人类将会有怎样的( de)未来。我想，这就是导演拒( jù)绝AI的理由，它可以模仿人( rén)类的语言与行为，却无法( fǎ)替代人类的情感与灵魂( hún)。
且不说( shuō)故事的内涵，影片仅凭服( fú)装、布景、摄影亦足以冲击( jī)奥斯卡。伊丽莎白的每套( tào)服饰从美学方面来说都( dōu)可圈可点。出场的蓝色礼( lǐ)服，是从伊丽莎白喜爱昆( kūn)虫得来的灵感，美丽中带( dài)着一丝怪诞。突出的头饰( shì)设计像是蜻蜓的一双巨( jù)大复眼， 两肩延伸至手臂( bì)的蓝色薄纱像一对翅膀( bǎng)，而项链上的珠宝形似正( zhèng)在爬行的甲虫。 看了演员( yuán)米娅的背景，果然和角色( sè)很配。复古的时代风格正( zhèng)好压制了演员本身的张( zhāng)扬与叛逆，让戏剧冲突更( gèng)富有悲剧美感。米娅几乎( hū)与肤色融为一体的淡眉( méi)，冷峻凌厉中透出恐怖气( qì)息，而在文艺复兴的时代( dài)，无眉却象征着蒙娜丽莎( shā)的娴静与神秘，为人物晕( yūn)染了一层浪漫主义的柔( róu)光镜。
而最( zuì)后一套白色婚纱更是美( měi)轮美奂。背部脊柱缠绕的( de)布线设计似人体骨骼，与( yǔ)怪人形象呼应。前襟整片( piàn)的隆起如同盔甲，寓意伊( yī)丽莎白受束缚的内心。双( shuāng)臂羽毛般轻盈的丝带随( suí)着人物的动作飘逸起伏( fú)，增加了空灵感，也很好地( dì)中和了整体设计的冷硬( yìng)。洁白的婚纱浸染了鲜血( xuè)，伊丽莎白在极美时迅速( sù)枯萎、凋零。她在怪人哀伤( shāng)的注视中死去，他们才是( shì)真正的同类，她是弗兰肯( kěn)斯坦的“新娘”。 伊丽莎白的( de)多套服饰中都佩戴了红( hóng)色十字架项链。她从修道( dào)院毕业，又对自然科学产( chǎn)生了浓厚的兴趣。这象征( zhēng)着神学与科学既矛盾又( yòu)彼此依存的复杂关系。系( xì)这些特征于一身的伊丽( lì)莎白在短暂瑰丽的绽放( fàng)之后，又因自我割裂而走( zǒu)向毁灭。
在《科( kē)学怪人》的众多改编中，《弗( fú)兰肯斯坦》不能说是最成( chéng)功的，但它一反常态塑造( zào)了一个脆弱、温柔的怪人( rén)形象却带给我不一样的( de)触动。同样，人类要追求的( de)也并非完美，而是感动。每( měi)遇感动我者，必回馈之，这( zhè)就是触碰的意义。
饰演维克多的男演( yǎn)员本身帅气、温和，但电影( yǐng)要着力刻画的是角色的( de)阴郁、暴躁和冷酷，人物日( rì)益清晰的狰狞面目直指( zhǐ)人性的恶面。在生命的最( zuì)后时刻，维克多决意忏悔( huǐ)，让他的形象变得柔和，正( zhèng)如怪人所言，也许此刻的( de)和解，才使得他们成为真( zhēn)正的人。这结尾让我想到( dào)《以父之名》，对忏悔的歌颂( sòng)：仁慈的父，我已坠入，看不( bù)见罪的国度，请原谅我，我( wǒ)的自负，刻着一道孤独......
